一把香蔥

□ 朱雙平

居家學習的日子里，未免有些無聊。白天閑下來的日子一多，就只有用睡覺來打發時光了。常?？粗髅牡年柟鈪s不能沐浴的滋味一點兒也不好受，所以，晚上常常失眠。

此時腦海里總會浮現生活的雞零狗碎，還有溫暖我心底的一些物件——幾縷殘紅，甚至那把綿延至今的香蔥。

那把長在我家陽臺花盆里的香蔥，是母愛的延續。

10月是一個容易讓人睹物思人的月份，它讓人常常伴著晚開的桂香入眠，循著一枚枚火紅的石榴入夢，抑或是踩著滿地的落葉憂傷。

母親生前為兒女規劃人生，替兒女操了太多的心，但現在想來，很多都隨著時代的發展被新的習俗代替，甚至永遠留在了歲月里?？墒沁@份父母對子女的愛永遠溫暖著兒女的心。

家里陽臺上，還有母親為我的孩子做的整整三大兜的花棉衣、花棉褲。每次收拾屋子，都嫌礙事。一則孩子大了穿不了，二則過去的花棉衣現在穿著不好看。扔了又舍不得，因為很多都是沒有穿過的。女兒小時候，母親在我家照顧我們，她除了給我們做飯、洗衣外，還給女兒做衣服。她來我家之前，準備了一個針線包、棉花和老棉布，一閑下來就給孩子縫縫補補。一塊破布她都能洗得干干凈凈，一個破手套，經她一改造，還能再戴10年。我的一件破衣服扔了，她偷偷拾回來，洗干凈，經過裁剪，竟然給孩子做了一個小褥子。我佩服母親是個勤儉持家的能手，也佩服她為生活消磨她生命的無怨無悔。我總是覺得母親做了太多無為的犧牲，讓人既心疼又無奈。還記得我出嫁時的被子，個個都是雙里雙面，母親說未來我們的孩子大了，需要的被褥多了，就可以把她給我做的一個被子拆成兩個。你看，母親替我想得多遠呀！

母親不厭其煩地囑托她家園子里的一草一木，一磚一瓦。在老家的房前屋檐下，她每年都會采集一些胡蘿卜種子、長豆角種子、蕓豆角種子，將它們掛在屋檐下曬干，等著來年播種。母親去世后，哥哥將這些種子種在院子的盆里、罐里，春天開出花，絢麗多彩；夏天長出果實，豐富著單調的院落。秋天的梨樹，一顆顆果子你擠我碰，好不熱鬧，仿佛母親永遠沒有走遠。

這把香蔥也是母親留給我的一點兒念想。母親告訴我它有永遠吃不完的奧秘：這種蔥從根部繁衍，一段時間后越長越多，一棵會變成10棵?？梢园阉鼈儼纬鰜碇匦路N，重新收，越分越多，就像人生的綿延。

人勤地不懶，你就永遠有蔥吃。聽從母親的經驗，即使在冬天，我家陽臺也永遠保留著母親留給我的那一抹綠色。

這抹綠色像冬天里透過玻璃窗射進的陽光，不焦不躁，平靜安逸，讓人懷念。 

責任編輯： 龔政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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